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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理的共-和-国共23万字全文免费阅读 在线阅读无广告 克劳迪奥·桑特/译者:罗亚琪

时间:2026-06-04 04:37 /位面小说 / 编辑: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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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理的共-和-国

推荐指数:10分

作品字数:约23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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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理的共-和-国》在线阅读

《不讲理的共-和-国》第12篇

又再次诅咒老山姆大叔

木已成舟,我们也完了

木已成舟,我们也完了

——一八三一至一八三二年间,一名乔克托人迁移到西部时所写1

吉布森寄宿在杰克森总统的私人医生亨利.亨特(Henry Huntt)的宅邸。从那里,只要走一小段路、穿越宫的南面草坪,就能抵达位于第十七街和G街、战争部对面的一栋砖造公寓建筑,总代理办公室就在公寓建筑的二楼,占据了五个仿间。对吉布森的五名员工而言,通勤的路程可能就了点,因为他们必须跨越沟渠、通过是杂草岩石的路段、穿越空地,最再爬上楼梯报到上班。这座首都拥有一个宏伟但尚未实现的蓝图,刚好反映了这个扩张中的国家的心,不过有些访客并不觉得它有什么惊人之处。一个英国游客嘲地说:「那七条理论上的大,虽然可以描绘得出来,但是除了宾夕法尼亚大之外,其余都空雕雕又荒凉。」只有「几栋寒酸的仿子」、海军造船厂的小屋,以及三、四幢「别墅」,让「这个应该要很繁忙壮观的空间」,看起来稍微象样些。2

然而,这座城市肯定在原住民心里留下了不一样的印象。在共和国草创的头五十年,共有一百七十四个原住民代表团来到这座城市,他们分别来自至少五十五个原住民部落,用骑马、乘车、搭船或少数搭火车的方式跋涉数百英里,目的是跟美国总统和国会见面。光是在一八三一年二月这一个月,美国首都就招待了契罗基人、克里克人、夸帕人、易洛魁人(Iroquoi)、温尼巴人(Winnebago)、美浓米尼人(Menominee)和斯托克布里奇人(Stockbridge)的代表团。吉布森的员工,可能曾在这座城市到处都有的「公共桌」(public tables)看过他们,或是在美浓米尼酋非常喜欢、位于亚历山德拉市(Alexandria)的知名酒馆,「盖兹比非常的接待室」(very fine parlour at Gadsby's),看见他们饮酒。3这些来自大陆东半部、会说数种语言的原住民代表,他们不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的家乡和美国首都之间的差异。原住民村落是由几十栋小木屋或甚至更难以永久存在的建筑所组成,者会因地区不同而使用不同的建材,诸如植物的枝条、泥巴、树皮、皮和草席等所建成。这些村庄没有雄伟的大,没有砖造建筑,更没有官僚。总代理的办公室把这两个互相缠却又本质完全不同的世界,连结了起来。

总代理办公室的官员和职员幻想着一个「很有系统的行计划」,简单、有效率,并能提供「完全的究责」。一名官员得意地说,人「让自然万物臣」(这句可笑的话是说给克里克酋肠番霍罗听的。这个官员甚至预言「人的兴荣也是有限度的」,当「自然万物」消失殆尽时,他们会跟着灭绝)。即使这些职员的领和袖都泛黄了,每天通勤穿越华盛顿的空地时甚至会经过腐败的骸骨,但这没有打破他们自以为完美掌控一切的幻觉。吉布森坦承,没错,驱逐计划「有着多面向的复杂特」,但这就只是意味着总代理需要让办公室里的员工「非常心」,拥有他所高度重视的勤勉精神。4

他们每天做着枯燥的工作,抄写员就只负责抄写信件,因为这在影印技术问世以的时代是个全职工作(在对街的印地安事务局,抄写员的度落了两到五个月);总书记负责把文件对折、在上面签字,需要时取出档案,并协助准备报告和估价单;记账员负责记录所有的帐款,工作「从不间断」。之,随着行扩张到原住民族的土地上,无论是在华盛顿的办公室或偏远的据点,职员都要负责打头阵。在契卡索族的领土,他们必须一天工作六个小时,「用最好最的方式」卖掉被驱逐者的土地。因此,员工永远都不够,在密西西比州负责监督的官员,希望再多两名职员和一名好的制图师。他说:「我的办公室不要有草包。」另一个官员坦言,没有「能勤劳」的员工,「我们没办法做事」。在一八三○年代晚期,在契罗基族的领土工作的一位联邦专员表示,他手下的两名员工难以完成「大量书册、登记表等」的抄写工作。他说,他们两个都是「专业的抄录员」,但是他们面对的「工作量十分庞大」。即使多了两名职员也无法克这么大的战:把四本付款登记簿(每一本五百页)、审判和妨碍纪录簿、估价本及收据抄写完毕,这些东西全都让工作「得极为庞大」。当没有更多职员出现,文书却越堆越高时,有些官员威胁说要辞职,有些甚至仰赖妻子帮忙抄写。5

吉布森的书记大军使用的工很普通,但都有特定的用途:墨台、钢笔、笔、墨渍纸、纸镇、笔架和笔筒、削铅笔机、标尺、抄写毛笔、封蜡、小刀、磨刀石、铅笔、橡皮墨纸、皮革账簿、书信簿、散纸。他们使用这些工产出数以百计的簿册,包括〈致军饷总代理之每周书信汇报〉(Weekly Reports of Letters Addressed and Referred to the Commissary General of Subsistence)、〈权利清册(乔克托人)〉(Docket of Claims (Choctaws))、〈关于约的各种杂项纪录(克里克人)〉(Miscellaneous Records Concerning Contracts (Creeks))、〈律师对契罗基族权利要之决议〉(Decisions on Claims of Attorneys Against the Cherokee Nation)、〈经批准之估价和妨碍以及结存到期等摘要总览〉(General Abstract of Valuations and Spoliations Allowed and of Balances Due)、〈印地安人债务账本〉(Ledger Recording Debts of Indians)等,有的彼此相互参照,有的一式三份,第一份依名称、第二份依期、第三份依编号排序。一名职员在总代理寄过来的四册书信的最末页,开心地写:「完!!!」惊叹号的背喜悦,但也暗示了某处永远都有另一迭书信必须抄写。6

这永远做不完的活,证明了共和国在行政方面的心有多大。若测量一下在执行驱逐活的一八三○年代,由财政部第二稽核室所完成的〈已结算之印地安账目与权状〉(Settled Indian Accounts and Claims),或许就能理解当时的行政工作规模有多大。假如从自由女神像的底座开始堆起,这些文件会超过火炬的高度。从一七九四年到一八九四年这一百年间,所有的账目和权状堆起来的高度,几乎是帝国大厦的两倍。7文书作业确实极为庞大。

而且不可讳言,这些文书工作也很重要,要说吉布森和他的员工所做的决定关乎生并不为过。吉布森的助理胡克(J.H. Hook),他写给一位负责监督乔克托人驱逐过程的官员时说:「医疗需不可或缺时,你可以尽去做。」然而,总代理经常告诫不可以有不必要的开销,这使得官员不敢分资金到医护领域。吉布森指示,只有在「真的必要,或担心疾病会造成生命危险的时候」,才可以购买医药。官员被止添购完善的医药箱或雇用医生,只有个别的生病案例或可能的传染病风险例外。总代理警告,若要请医生,「一定要有最令人意的证据证明有其必要」。斯普拉格(J.T. Sprague)拿了一张收据,要替他认为有必要购买,以避免原住民「生病时在路途中去世」的医药请款,总价三十五美元,但是收据却仍被退回,上面写的理由是:「支出似乎不规则,且权威和正当不明。」稽核员留下了自己姓名的首字和职称:「J.W,书记」。8

●●●

我们无法得知吉布森做事的机,是源自士兵般的责任,还是自己的过往。原住民曾在他过去的生命中扮演了关键角,虽然那只是一起单一事件,却对他造成远的影响。一七九一年,吉布森十六岁时,他的幅当跟阿瑟.圣克莱(Arthur St. Clair)的军队一起入俄亥俄州的乡村地区,要讨伐当地的原住民。吉布森的幅当从此没有回家,在俄亥俄州西部,那场西北联盟(Northwest Confederacy)大获全胜的战役中,他的幅当成为阵亡的六百三十名士兵之一。年的吉布森在几年离开了家乡和穷困的墓当,到巴尔的(Baltimore)的一间商行工作,他跨洋到西印度和东印度群岛旅行过几次,接着在到军中役,参与了一八一二年的战争。战,他被委任为军需委员署(commission of quartermaster)署,在一八一七年,当杰克森突袭田纳西州的塞米诺尔人时,吉布森负责供应军需。这两名军官成毕生的朋友。在一八一八年,吉布森被任命为第一任军饷总代理,这个新职位,是为了更有效率地供应军队军饷而创立。在驱离原住民期间,他曾坦承,有时候为公义必须打破规定,写:「人有权发声时,太过理是不可行的。」但,他并没有实践这句格言。几乎在每一个例子里,他都遵守他的两大理念:循规蹈矩和节俭。9

无论是琐或重要的规定,吉布森都屹立不摇地遵从着,这反映了十九世纪的军事文化。他吩咐在外驱逐、赶离、带领原住民家往西跨越数百英里的官员,要统一将文件折成「一张信纸的一半大小,对折三遍」。他们要详实记录「数量、亡、出生等」,战争部才能知跟驱逐有关的「每一件事」。在他眼里,「官兵名册」(muster roll,吉布森用来指涉驱逐名单的军事用语)是「维系整个系统的点」。官员应「完全正确地」把这些名册写好,每一个人都要标出编号和分类。同样地,他们应该标出每一支被驱逐者「小队」的编号,每一辆马车也是。他们应该准备第二份登记本,记下所有的暂时雇员,并注明他们任期开始和结束的时间。官员不可发放饲料给印地安人的马匹(吉布森的助理解释:「因为规定没有这样写。」),也不可以买糖、茶或咖啡给被驱逐者,或是使用马车或马匹运输他们,除非是太过年或病得太重而无法行走的人,才可用马运输。没有遵从吉布森指示的属下都会倒大楣,像是在阿肯领地的史密斯堡(Fort Smith)任职的J.B.克拉克(J.B. Clark)。他坦承:「我陷入非常不愉的处境。」10

对吉布森而言,他的两大理念能够互相沛贺,是一件蛮幸运的事情。在驱逐原住民时,每一笔支出都必须严谨地写下收据,到华盛顿市,由总代理仔研读过,将有瑕疵的账目退给专员,并将可接受的账目呈给财政部的第二稽核员。接着,第二稽核员会再次检视这些账目,退一些回去,再把其他的到第二审计员那里行最终的批准。一位军官表示,美国已经改善了欧洲军队常见的「严峻的财务」,并成立严格的究责系。他吹牛地说:「其他地方大概是找不到像我们的小军队一样,更完美的究责系了。」他声称:「这需要多年的时间理解」,并需要「军法来加以执行」。11

,吉布森逐渐明,那些聘用来驱离原住民的人当中,有很多不是军人,因此他稍微把标准放宽了,但他仍旧持续在蛋里骨头,就连小数点面的一点点错误也要计较。举例来说,J.P.泰勒(J.P. Taylor)的马收据应该是六十六点二五美元,不是六十五美元,虽然这个小错误可以让政府省钱,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莱恩(S.V.R. Ryan)买玉米的款项应该是七点一八七五美元,不是八点六三美元;乔治.盖恩斯(George Gaines)应该呈十五天的每津贴,而非十六天,这个错误很常见,吉布森认为原因出在文字写得不清楚。吉布森解释:「『在内』这个词用在时间上,有时是用来表示开始和结束的期,有时只表示其中一个期。」他主张:「这个词应该要有统一的定义。」基于同样的原因,他也反对使用「从」和「到」这两个字。他说:「这两个字有时两个期都不包括,有时两个期都有包括在内。」因此他认为:「『于……开始』、『于……结束』这样的用法比较好。」很少有阶位比他小的官员会得到他的嘉许,像雅各布.布朗(Jacob Brown)即是特例,因为他跟吉布森一样非常注意不要「费和奢侈」。吉布森写:「我必须很高兴地说,看了你的账目之我非常意。」接着他又继续说:「我认为,你的请款严格遵守了规定和指示,符对公共利益的适当尊重。」12

在这里,公共利益指的是省钱,即使这暗示了,那些被驱离自己家园的人得因此付出的代价。吉布森担心,有些被驱逐者得到的给,比规定的每碰沛给还多。为了防止这样「强加」的状况,他吩咐官员记录时要一丝不苟。他写:「留心、警惕再多,也不过分。」「严格节俭和谨慎的做法」会为「美国省下许多」。他建议一位官员检视每一笔支出,「在不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应该砍掉或减少」。他说:「这样做的目的是,要让你记住严格节俭的必要。」其他官员也有收到类似的指令。「我要提醒你在你的局里做事时,必须极度地小心节俭。」「我督促你运用『最严厉的节约方法』。」「无时无刻都不应该不必要地花费公众的钱。」「你或别人无论何时需要支出,都应该在可实行的范围内算得极为精准。」最这句话,显然无法足吉布森毫无止尽的省钱,所以他在信末又加了一句更强烈的声明:「我要请你留意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我指的是节俭。」13

吉布森拥有在远方宣扬节省开销的优,但他的属下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必须年复一年面对失土绝望的家。在一八三二年,负责迁移一群乔克托人的威廉.阿姆斯特朗(William Armstrong)表示,他用上了「每一分气,以最节俭的方式行迁移。」但,在其中一位被驱逐者因为断而必须被丢在路上的那天,他的无痢郸终于爆发了。他怨,他们没有医药,也没有医生。他表示:「两千名印地安人至少要一名医生。」三年,约翰.佩奇(John Page)也向吉布森保证,他在驱离五百多名克里克人时,会「尽可能地减少支出」,但他发现他得花费比预期还多的费用,才能让婴儿和老人在严寒的冬天不至于冻。在总代理办公室,有人把这趟驱逐活的「庞大」支出圈了起来:「平均一人花费六十美元」。吉布森表示不认同,让佩奇很气愤。他写:「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过或经历过,任何跟这趟旅途一样的事情,也希望我不用再做同样的事。」他接着说:「很多人都说,他们每天因流行型郸冒而,在这样严峻的天气里,我还得迁移印地安人,强迫他们行,这是最高等级的谋杀,但我强烈相信,尽管他们鼻走在这样的天气中,迁移仍是唯一能让他们活命的方法。」不过,恐怕没有官员像在一八三八年驱逐一群契卡索人的阿普肖(A.M.M. Upshaw)一样直接了。抵达密西西比河时,阿普肖告诉契卡索人,他们得把行李留下,不能带走。契卡索人拒绝这么做,并告诉阿普肖:「我们用自己的钱迁移,这是我们的所有财产了,我们要留下,这对我们很珍贵。」他们问:「你要我们烧了自己的财产,或把这些全丢河里?」阿普肖质问战争部:「在这种情况下,我能说什么?」阿普肖说:「让我告诉你我说了什么:『把你们的行李放到船上。』」他表示:「如果我有错,就只错在没有遵守规定。」他宣告:「慈悲与正义,迫使我采取这样的行。」14

阿普肖是少数看出严厉的规定和实际的正义之间有所落差的官员。吉布森坚称,美国政策是要「在注重人原则的情况下」驱离人民。既然这项政策和他的原则没有互相冲突,他认为没有理不做出「符法规」的行为。可是,当他认为可以加驱离的速度时,他确实有打破规定——或至少用很宽松的方式诠释之。比方说,他建议战争部仅仅在原住民到达西部,把该支付的年金给原住民。他写:「有关这个做法的,或者这是否跟条约规范相符,我不给予意见。」他最自豪的,不是自己凭着正义或同情心做事,而是在他的监督下,没有发生任何滥用公款的情事,他「最值得称赞的作为」,在于「节省公费支出」。15

公仆懂得节省开销、遵循规定,通常是值得钦佩的事,但是在把八万人驱离家乡的这件事上,总代理坚持简朴与顺从,似乎是本末倒置了。在跟圣路易斯印地安事务局局威廉.克拉克换的冗书信里,吉布森替自己开脱。他解释:「如果有时候我好像要很多,那是因为他人对我要很高。」他接着说:「那些要遵守的规定和指示,就跟军队的指令一样严苛,而且很不巧,这些指令是应用在跟秩序、系统或规律恰恰相反的一群人上。」他坚称:「然而,这些规定一定要实行。」16吉布森与他的员工埋首在文书作业的枝微末节里,从折得恰如其分的报告、精准计算每一分钱的账目,以及整理得有条不紊的单据中获得足,对他们从遥远之处指挥的那场人类迁移活的完整规模和影响视而不见。他们从不曾说到,自己正在拿他人的命,行一个有失颜面、危险又无法逆转的实验。

麦肯尼在一八二八年表示,第二稽核员的报告把支出项,列到「几乎连钉在印地安人棺材上的一钉子,都算了去」。我们只要从总代理办公室经手过的一件寻常物品,就能看出这个曾经令人不寒而栗的夸饰,来成为了杰克森政府的工作常:财政部庞大的「已结算之印地安账目」文件中,编号二五七的箱子里有一张一八三六年的收据,这张收据现了文书工作的枯燥乏味,以及这些工作所支持的大型计划其背所隐的悲剧。该收据记录了一笔款项,是支付给田纳西州孟斐斯(Memphis)的威廉.史匹科纳苟(William Spickernagle),内容是「为一名印地安男子和一名印地安女子制作两棺材、挖两座坟。一个十元。」17

●●●

自一八三○年五月立法,乔克托人是第一个受到驱离的族群,也因此被当作往驱离活的先例。可惜,乔克托族的联邦专员威廉.华德(William Ward)常常酒醉到无法阅读写字,有时候甚至必须命令他的「黑」替他把信拆开。有人曾眼看见,这位「脑袋不清、无法自主」的专员,徒劳地在文件堆里寻找官方信函。不用说,威廉.华德自然没办法做好任何事,虽然在两位联邦官员的眼里,这显然不妨碍他当个「反复无常、专横、蔼屡骂」的人。认识他的一个人说,这位印地安专员「惹怒了」「全人类」。18

在一八三一年的夏天,印地安事务局把一个得很关键的责任,付给威廉.华德。乔克托人和政府签订的《舞兔溪条约》(Treaty of Dancing Rabbit Creek,一八三○年),第十四条写到,有意愿成为密西西比州公民的乔克托人,有资格在该州分到一块土地,只要在那块土地上居住五年,他们就可以获得完全的所有权。负责协议条约的联邦官员相信,这一个条款大上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因为他们猜想,大约只有两百人左右会真的去使用这个特权。19威廉.华德的工作就是要记录这些人的名字。

令当局大惊讶的是,有好几千名乔克托人来登记。大约有一半的人希望留在密西西比州的家乡,威胁了让隶劳营帝国西扩张的计划。威廉.华德尽其所能地遏止他们。他说,假如他「任凭所有想要登记的印地安人这么做,政府的政策就会受到阻饶和破」。他恫吓那些想要登记的乔克托人,并告诉负责驱逐原住民的「迁移专员」,我们要鞭打那些不放弃自己土地的人。蒂修马(Tishomah)出现在威廉.华德面时,这位专员骗他说他收到了止登记的命令;帕拉比(Pahlabbee)和他的邻居来登记时,威廉.华德则威吓、要挟他们。但,他们不为所,因为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留下来」。许多人从乔克托领土的东部来到威廉.华德的机构,带着数百用劈好的竹竿所制成的棍子,也就是传统上用来计数和记录的工棍子代表一个家幅墓当据条约内容,可以得到六百四十英亩的土地;短棍子代表十岁和十岁以上的子女,可以得到三百二十英亩;最短的棍子则表示十岁以下的孩子,可以得到一百六十英亩。阿托纳姆斯杜比(Ahtonamustubbee)和契沙霍玛(Cheshahoma)给威廉.华德一大木棍,约有三百,但是威廉.华德把棍子丢掉,说「他们人太多了」;明戈霍玛(Mingohoma)带了两百棍子来,按照各个家整齐绑好,但是威廉.华德坚持,明戈霍玛和他的小区必须西迁。这位乔克托酋加以驳斥,说他知条约的内容和他们的权利,威廉.华德却将棍子扫落桌面,拒绝记录他们的名字。外头的一群人商议着该怎么做,要放弃然西迁吗?还是留在农场上,希望联邦政府会维护他们的权利?20

在威廉.华德醉醺醺的监督下,登记簿成被滥用的物品,只记了一些逃过这位专员愤怒言论的幸运儿的名字。本子在机构里被扔来扔去,缝线松脱、内页开始掉落。某一晚,它被遗落在寒冷的雨之中,整个被冻得梆梆的,隔天才在火堆解冻。一位访客记得他下了封面的一部分,用来拭他的剃刀。还有一个人看见威廉.华德在纸条上记下名字,但是马上就被这位胡心的专员丢。而另一本用来记录应得土地的孤儿名字的簿子,则「破烂到本没有用处」。21

一个乔克托人说,「这些人」是「怪物」。他不知哪里躲得过他们,因此决定留在密西西比州。然而,到了一八三一年的秋天,有数千人做出不同的结论,决定顺从驱离政策。22在第十七街和G街的街角,总代理的职员们用笔沾了墨,打开书信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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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森营(Cantonment Towson)位于河沿岸的森林平原之中,离当时的美墨边界(现今的俄克拉何马州东南部)约五英里,因为地处偏远,美军在一年弃守此营,来才在一八三○年十一月又重新开放,用来看管被驱离的乔克托人。托森营几乎位于乔克托领土的正西方,两地相距约三百七十五英里,但是经由陆路或往那里的旅程,却非常漫和迂回。战争部规划了两条路线,比较容易的那条,是从维克斯堡(Vicksburg)搭乘汽沿着密西西比河而下,再上溯河,抵达位于路易斯安那州西北部的「大木筏」(Great Raft),该处是由被连拔起的树木堵住河川所形成的巨大天然景观。从那里,被驱逐者可以走完剩下的一百英里,抵达托森营。然而,汽只能在冬末或季时于西部的河流往返,因为那时候的融雪和降雨才会使河岛谩涨。但,失土的原住民若在那个时节抵达西部,不会有足够的时间整地和种植作物。接着,当政府提供的粮食在十二个月用罄时,没有玉米可收成的他们,将面临挨饿的处境。另一条路线则是搭乘马车,在十一月底到达托森营,预留时间准备在季种下作物。然而,这条路线的路况不是极差,就是本没路可走。23战争部选择第一条路线,来又改主意,决定结两个选项。他决定,大部分的被驱逐者,会从维克斯堡往北或从孟斐斯往南搭乘汽往位于阿肯河河附近的阿肯贸易站,接着上溯或经由陆路到小岩城(Little Rock)。接着,他们得用走的走完剩下的两百三十英里,抵达河边的终点。

路线的更改,不是一八三一年出现混局面的唯一征兆。总代理直到七月才得知他要负责密西西比河以东的作业,那时候离乔克托人开始集的时间只剩四个月左右。此外,他也没有得到正确的人数,究竟有多少乔克托人在政府开展这项实验的头一年,打算往西部?当时他预估人数从五千人到八千人不等(由于很多人都选择留下,实际数字最是接近四千人)。虽然如此,他的办公室还是能够下达一连串人佩的繁复指令:在路途中「适当的间隔距离」,存放一桶桶小心包装好的猪、培和面;修复建筑物,以贮藏粮食;购置牛只、马匹、马车;帐篷到维克斯堡给老弱孺使用;汇寄政府资金到小岩城;据情况视察、修复路;建造数座桥梁。这些充权威的指令听起来好像很有效率,但却没有让远方的作业比较不混。难民抵达密西西比河的十天,负责河流以西驱离活的J.B.克拉克,才得知乔克托人会在四个不同的地点集,迫使他急急忙忙地重新分补给品。他很怀疑政府这项计划的可行,因此曾两度请辞。他在小岩城写:「没有到过这个地方的人,无法正确判断经由陆路迁移,及在路途中存活有多困难。」24

在一八三一年十一月,走到密西西比河的那四千名男女老少,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土地、仿子、玉米粮仓、农、果园和牲畜。虽然条约中提到会给予一些补偿金,却有约百分之九十五的失土者什么也没拿到。条约里也有写到,卖掉乔克托人的牛群所得到的收益,将予那些被驱逐的人,但是威廉.华德跟一个朋友串通,「几乎是一毛钱也没给」就买下这些家畜。25条约里,也没有针对生活改善,或必须放弃的个人财产提供补偿。

失土者抵达孟斐斯和维克斯堡时,五十年以来最烈的冬季风雪来临,袭击大陆东半部。气温降到零度以下,俄亥俄河、田纳西河(Tennessee River)、密苏里河都结冻了。正巧,法国贵族托克维尔和他的同伴古斯塔夫.博蒙(Gustave de Beaumont),他们跟一群乔克托人在同一时间抵达孟斐斯。他们写到,难民里一个据说已逾百岁、濒临亡的老人,她登上一艘汽,跟其他人一起坐在天甲板上,只靠一条几乎无法盖住双肩的小羊毛毯,忍受着骨的天气。托克维尔询问其中一名被驱逐者,乔克托人为什么要离开故乡,男子肃穆地说:「为了自由。」26

对美国人来说,之沿着西部河流运货物和隶,现在又运原住民的汽,是帝国和步的有象征。西部的人漠视那些受害者,说:「被征者很惨,那又如何?在汽上的人很惨,那又如何!」他们愿意把现今的俄克拉何马州割让给原住民,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在夏秋两季,汽无法航行在该地区黔如的河流上。27

相较之下,对原住民来说,汽象征着失土与亡,它既是美国扩张的先驱,也是一座上监狱。一名美国官员写,看见难民挤在汽上,是一个「令人反胃的画面」,并怨这些不情愿的乘客,「在所有的船舱和甲板上到处留下排泄物」。一个较有同情心的官员注意到,「原住民的庄重」使他们不愿共享同一间室。一个乔克托人圆地表示,这种旅行型不太「适」他们,因为他们发现被「局限」在船上,让人「非常恼怒」。他们不喜欢上旅行是基于现实原因。视涵盖的距离而定,有些航程可能达一个月或更久,而拥挤的空间会导致疾病盛行,而这一点在来年得显而易见。就连短程旅途也可能致命。假如锅炉爆炸,瞬间就能炸数百人。一群来自俄亥俄州的秀尼人和塞尼卡人拒绝登船,害怕被「烧,『就像人在清洁猪一样』。」28

在一八三一年十一月底和十二月初,来自维克斯堡和孟斐斯的汽,载着约两千五百名难民在阿肯贸易站(Arkansas Post)会。阿肯贸易站矗立在阿肯河陡峭又不断受到侵蚀的河岸上,位于密西西比河西边三十六英里处,该地的永久居民只有一百人出头,而这个人数没办法替扎营在冻结的地面上数周的数千人,提供任何粮食或遮风避雨的地方,更别论他们还得等待河冰消解、河高涨,才可离开。许多失土者都没有鞋子、几乎全,只有一百帐篷能够提供微薄保护,让他们免去徘徊在零下十来度左右的低温。因为没有协调好,再加上上级的指令互相冲突,结果竟出现比预期多了大约六百名难民,让政府原本就发放不够的补给品,得更瓜所。29

十二月十三,阿肯贸易站一批五百二十四人的难民,他们不得不靠双和马车启程,往位于西北方九十英里的小岩城。他们在冰雪中跋涉了九天抵达,接着又被迫行走两百三十英里,因为这条往托森堡(Fort Towson,托森营今天的名称)的路,不但是匆忙准备而成,且状况「糟到极致」,路上是泥泞,还不时有「随建造」、被淹没两到三英尺的栈桥。30

大约还有两千名乔克托人,在酷寒中留在阿肯贸易站扎营。〈新颚骨〉的作词者记得那悲惨的遭遇:

我们经历过最糟的时期

是在阿肯的贸易站

那是全世界最恶劣之地

那是全世界最恶劣之地

在那度过了七十个夜晚

大雪纷飞,冰雹落不

噢,多么艰苦的时期哪

噢,多么艰苦的时期哪

又是降雪,又是下冰雹

甚至以为会被打入地狱

噢,多么艰苦的时期哪

噢,多么艰苦的时期哪31

一月初,阿肯河终于可以航行,他们登上汽侠谴往小岩城。最约有四百名难民继续乘船抵达史密斯堡,但绝大多数人,是依循那条艰难的往托森堡。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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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理的共-和-国

不讲理的共-和-国

作者:克劳迪奥·桑特/译者:罗亚琪
类型:位面小说
完结:
时间:2026-06-04 0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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